
红色文化微短剧的青年认同建构研究
摘要:【目的】本文旨在探索红色文化微短剧中青年认同的建构机制,并提出优化建议。【方法】采用理论分析和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法,通过梳理红色文化微短剧的叙事逻辑,结合具体案例探讨红色文化微短剧如何通过创新叙事深化青年认同。【结果】研究发现,红色文化微短剧在建构青年认同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建议在内容、IP、传播等方面进一步优化。【结论】红色文化微短剧未来应在创作与传播中强化青年主体地位,为青年认同建构提供有力支撑。
关键词:红色文化微短剧;青年认同;红色文化;优化策略;数字时代
DOI:10.19483/j.cnki.11-4653/n.2026.6.004
本文著录格式:高红波,周自杨.红色文化微短剧的青年认同建构研究[J].中国传媒科技,2026,33(6):27-31.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5年河南省高校人文社科项目“网络视频节目形态创新发展研究”(项目编号:2025-ZDJH-740);河南大学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与质量提升工程项目研究生规划教材(批准号:SYL2025YJSJC04)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高红波(1976—),男,河南安阳人,博士、教授,河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全国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行业领军人才,研究方向为广播电视与新媒体、传媒经济与文化产业;周自杨(2000—),男,河南郑州人,河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广播电视。
导语
在数字技术高速发展和广泛应用的时代背景下,青年群体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与认知方式有了全新改变。他们在享受数字技术带来红利的同时,认同观念也在重塑,青年认同成为一项重要的时代课题。
青年认同作为一个复合概念,主要包含身份、文化与情感三个方面。身份是青年群体在现代社会中面临的存在性问题,是他们对“我是谁”的认知与反思。[1]青年身份的建构依赖于社会关系,既离不开自身实体,也离不开自我对应物的“他者”。随着青年成长,认同经验被逐步带入社会化过程,个体通过外部“他者”评价来验证自我的认同感与价值感。[2]在青年身份社会化建构的过程中,个体具身感知的认同经验经由约定俗成的文化仪式进行传播,通过象征物界定身份,找到文化定位,对特定文化产生接纳与确认,在文化场域中回答了“我是谁”,区分了文化上的“自我”与“他者”。[3]情感则联结着仪式中的社会团结和个体行动,推动群体内部秩序的形成与维护,为认同提供情感动力。[4]获得青年认同需要借助媒介搭建主体与客体发生意义连接的通道。微短剧作为一种数字时代新兴的节目类型,以短时长、强互动、高适配的特质深受青年观众喜爱。其中,红色文化微短剧以主流价值为导向,将红色精神与青年观众的审美需求相结合,成为建构青年认同的重要媒介。其作用机制具体表现为:重塑英雄形象,使青年观众在平凡人物的成长轨迹中强化身份认同;创新文化叙事,使青年观众在红色价值的熏陶中深化文化认同;加强情感互动,使青年观众在情感共鸣中凝聚情感认同。
01
数字时代青年认同的特征
认同是主体与对象之间连成一体的关系,它既包括自在、固有的天然关系,也包括开放、流动的建构关系,前者多为与生俱来,后者多为塑造而来。[5]数字媒介的迭代重塑了青年认同的生成逻辑与表现形态,使其呈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
1.1 离散化:空间激增与加速社会造成身份流动
身份认同的稳定性会同时受到个体作为实在主体的内在连续性,以及个体所处人际关系网络稳定性的交互影响。罗萨认为,科技的加速重构时间、空间、自我与社会的关系,当加速突破人自身的“吸收能力”的阈值时,青年群体形成日渐陌生、空洞的感知方式和贫乏的感官体验,最终导致其认知异化,产生断裂的认知经验,造成生存意义稀薄的风险。[6]进入数字时代,个体实体存在与人际关系突破物理时空限制,形成“空间激增”与“时间加速”两大特质。[7]一方面,数字媒介使空间形态爆发性扩张,虚拟社会空间结构与关系入侵大部分青年人的日常生活,使得社会结构变得高度立体、复杂、多样化并充满不确定性,个体与个体、个体与社会之间的关系日益离散。在此背景下,青年群体可同时活跃在不同的社交平台或虚拟社群中,营造出风格迥异的“线上人设”,这些虚拟的人物身份与其在家庭、学校、职场等现实场景中形成的清晰稳定的真实身份相叠加,共同构成青年多重身份并存的状态。另一方面,在现代社会的加速逻辑下,个体普遍面临着生活时间碎片化的困境。媒介技术的迭代升级使信息生产量大幅增长,持续性的信息意义生成被碎片化的接收方式所消解,青年群体的意义感知呈现出弥散性的特征,其身份认同陷入被稀释的离散状态。
这种时空层面的离散,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青年的身份认同困境。虚拟空间的表演性与现实空间的真实性相互拉扯,青年群体在不同场景和话语体系中频繁切换自我呈现的方式,他们不断将当下的自我认知与过去或未来相对照,与虚拟的“他者”相比较,持续反思身份流动表象下自我的真实性。而社会时间的加速易使青年群体产生身份焦虑。社会时间的加速对个体及生活的入侵,使得青年人疲于奔命在“点状现时的当下”,却丧失了“从过去通向未来的连续性”的感受,原本连贯的自我认同及在此基础上建立的身份叙事变得难以为继。[8]
1.2 圈层化:信息过载与算法推送导致文化固化
数字媒体时代,人们有了更多自由表达的文化空间,主流文化和网络亚文化碰撞、交流,网络空间已经成为当代青年寻求精神文化娱乐的主阵地、主战场。文化在借助数字技术得以广泛传播的同时,也逐渐出现部落化趋势。 [9]人群共同体以兴趣、情感、文化认同为联结聚合,从而寻求在特定圈层交往中获得价值认同、精神满足和情感慰藉。[10]数字平台多采用算法推送机制,以用户画像为核心,根据青年群体的浏览记录、兴趣偏好和互动行为等数据,持续推送个性化、趣缘性内容。青年在圈层内部通过评论互动、话题讨论、内容共创等方式,不断强化彼此共识,形成共同的价值理念,实现文化认同在特定圈层内部的积累和强化。
文化圈层能够促进青年文化认同多元化,但同时也具有一定的文化排外性和异质性。算法的核心逻辑是以兴趣为导向,让青年长期沉浸在符合自身偏好的文化圈层,逐渐与其他圈层的思想观念、文化认知、价值取向相隔绝,自身文化视野被逐步缩小。这种圈层化的认同模式,不仅让青年的文化认知逐渐固化,也让其认同的边界逐步封闭,青年可能习惯于用圈层内的标准评判事物,难以接受圈层外的认知观点,不利于多元视角与理性判断能力的培养。随着圈层影响力的提升,相关负面效应可能外溢,不仅干扰其他文化圈层及主流文化认同的建构,还会进一步固化整体文化认同结构的既有格局。
1.3 融合化:虚拟体验与现实生活引发情感渗透
数字技术的赋能打破了数字青年情感传递的时空限制和技术壁垒。区别于传统青年的情感建立高度依赖面对面交流,情感联结深度依赖邻里、同学、亲属等物理空间划定的关系网络,数字青年利用网络及数字技术进行跨时区的情感托管,创造非即时性情感在场状态,完成情感联结的时空重构。[11]数字青年群体的日常活动不再局限于单一的现实场景,而是在虚拟与现实之间自由切换,这种虚实交织的场景渗透会引发情感的深度交融。青年在虚拟空间中获得的情感体验会潜移默化地渗透在现实生活中,影响现实生活中的行为选择与情感表达。现实空间中的生活经验与情感体验,也会通过数字媒介传递到虚拟空间,让现实情感在虚拟世界中得到延伸与丰富。
虚拟与现实之间的情感渗透并非全然正向。青年若过度沉迷于虚拟空间的情感体验,被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或极端观点所裹挟,进而将虚拟世界凌驾于现实之上,就容易形成片面化的情感认知,并在现实中表现出偏激的情感态度。与此同时,虚拟空间的情感表达具有伪装性,青年若对自己在虚拟空间中塑造的情感形象过度依赖,会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导致自我认同的错位和现实情感的消解,难以形成正确的自我认知,不利于情感认同。
02
红色文化微短剧建构青年认同的三重路径
红色文化微短剧立足青年认同的时代特征,紧扣青年群体的认知习惯与价值需求,以创新叙事打破传统红色文化传播的局限,构建起全方位、多层次的认同路径。
2.1 身份叙事:以平凡人物引导青年身份归属
身份认同源于行动者的自我经验与意义,是社会建构的产物。[12]传统红色影视依赖单向“说教式”灌输,以权威化表述传递历史与价值,其虽能实现知识普及,却因缺乏情感联结与实践参与,使得红色身份始终作为一种外在于青年的社会标签。[13]红色文化微短剧通过贴近真实的人物塑造,将红色历史的宣传说教转译为可感知、可共情的影像画面,使青年观众在平凡个体的成长中找到自身与红色身份的契合点,进而强化身份归属。
通常的红色文化影视作品多以完美英雄形象展开叙事,缺乏真实的个体特质,观众难以产生代入感。红色文化微短剧在塑造人物时开始对英雄进行“人格化”重塑,在保留英雄“神性”(理想、信念)的同时,注入丰满的“人性”,将英雄还原为“普通人”。[14]例如,《我在长征路上开超市》中的红军战士苏忠国并非一个自带主角光环的革命英雄,而是一个在前辈带领下一步步成长、有胆怯、有挣扎却始终坚守信仰的平凡革命者。红色文化微短剧深入挖掘青年群体的成长轨迹与内心世界,以平凡人物的成长轨迹引发青年观众的身份投射。
除此之外,红色文化微短剧以平民视角为切入点,将身份建构与青年的日常实践相结合。以《归来方知山河重》为例,该剧讲述当代大学生子涵跨越时空,亲身体验抗日战争的悲壮历程,感知革命英雄的英勇奉献,他醒来后结合自身经历完成课堂汇报,将历史感悟转化为现实表达,在历史与现实的对比中实现了红色精神的当代传递与内化。红色文化微短剧将红色叙事与青年日常生活相结合,构建起具有多重身份的人物形象,他们在不同场景频繁切换“学生—战士”等角色,映照了现代社会中身份认同离散的观众,以英雄人物内核深化青年观众对红色身份的认知,推动身份从外在标签向内在认同的转化,引导青年完成对自我的身份认同。
2.2 文化叙事:以创新表达唤醒青年价值共振
红色文化作为中华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承载中国革命、建设与改革的历史记忆,凝聚着民族共同的价值追求,成为建构青年认同的基因标识。青年群体反感生硬的理论灌输,倾向于网感化、趣味性的视听体验。红色微短剧充分考量青年人的思维方式与认知水平,将红色文化与网络文化相融合,促进不同圈层之间的互动与融合,逐步消解彼此间的认知隔阂,实现红色文化的大范围传播。
红色文化微短剧在保证主基调的前提下将网络文学中诸如“金手指”“虐渣打脸”“逆袭重生”等成熟的手法运用其中,使红色叙事更加贴合青年观众的审美偏好,适当消解了红色文化与观众之间的代际隔阂。例如,在《我在长征路上开超市》中,苏梅梅偶然获得“万能系统”,她能够穿越时空亲身体验长征历程,并且依靠“系统”在危难时刻逢凶化吉,带有“大女主”叙事特征。此外,微短剧的体量限制决定了其必须在数分钟的时间内有效聚集受众的注意力。红色微短剧为打破青年观众对红色题材枯燥无味的固有认知,普遍采用了强情节设置模式,在紧凑的叙事节奏中设置高反转、强冲突,为观众带来惊心动魄的爽感体验。例如,《墙外桃花墙内血》开篇即以林巧真的离奇死亡吸引观众注意力,在胡金泉明暗交织的内心活动中交代主要人物,以侦破悬案的情节展现革命战士传递情报的惊心动魄的历程,避免了文化的生硬灌输,让观众在快感中潜移默化地接受红色精神熏陶。
文化认同是在认知和接受的基础上形成文化自觉的过程,其本质是对文化中蕴含价值的认同。青年为了构建能够代表抽象概念、意义或情感的认知和沟通机制,在认知、情感、意志等意义表达上逐渐出现了符号化特征。[15]红色微短剧以符号感知的方式展现红色文化中爱国奋斗等价值理念,让青年观众在共情个体命运中感知红色价值的生命力,将红色价值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以《墙外桃花墙内血》为例,该剧展现知识分子、社会人士、进步学生为拯救国家而英勇牺牲的奉献精神,在剧集中音乐、文学作品等历史符号不断出现,将持续性的红色记忆传递给观众。红色微短剧跳脱空洞的价值灌输,以细腻叙事引发共鸣,引导青年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将剧中的历史群体与自身所处的现实集体相关联,推动青年在文化层面形成认同。
2.3 情感叙事:以技术互动凝聚青年情感共鸣
情感作为一种最真实而又具有普遍性意义的心理认知,是铸牢青年认同的核心要素。红色情感是植根于中国革命历史与民族奋斗历程的特殊情感形态,是人民群众对红色历史形成的归属感与认同感。红色微短剧以红色情感为纽带,引领青年观众回望国家发展的历史节点,重温民族奋斗征程与历史荣光,在古今历史的对话中为青年认同奠定深厚的情感动力。
青年群体对于红色历史的沉浸式体验是情感生发的一个重要方式。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下,红色文化微短剧能够建立近乎真实的历史情境,以强参与、强互动的传播方式将红色情感包含的理性信息传递给观众,将青年观众的情绪触动转化为更深层次的认同。以《红旗渠之相逢盛世》为例,该片利用AIGC技术还原林州人民修渠的历史画面,红旗渠风光与AI技术还原的修渠场面交替出现,让青年观众在沉浸式观看体验中深入体悟林州人民坚韧不拔的修渠初心。在AIGC生成的历史情境中,观众以参与者的身份“进入历史”,与历史人物形成虚拟层面的时空共聚,使其跳出表层观感,主动深化对红色历史的认知,把瞬时的情绪波动转化为持久的理性思考,进而提炼红色情感的当代价值,加深情感层面的认同。
除此之外,红色文化微短剧依托新媒体搭建起即时性与群体性的交流平台,通过算法推荐、弹幕互动与社区研讨等方式为观众提供互动渠道。青年观众在观看过程中或表达观点、解读细节;或围绕内容传递的价值观、文化内涵、社会现象进行深入分析;或对影像承载的情感内核进行挖掘与梳理。以《请回答1937》为例,该片将爱情的悲欢离合置于红色历史语境下,观众通过弹幕表达感动情绪,形成共情的情绪氛围。在此基础上,不少观众主动探寻剧情对应的历史背景,带动更多人从单纯的情绪抒发转向历史探究。在青年群体的交流中,个体零散的感性情感经过群体的观点碰撞与意义阐释后逐渐凝聚为具有普遍性的情感共识,让红色文化微短剧从影像载体转变为增进情感认同的媒介。
03
红色文化微短剧建构青年认同的优化策略
红色文化微短剧虽在建构青年认同方面取得一定的成效,但也存在较为明显的不足之处。一是题材单一,内容同质化现象较为严重,容易让青年观众产生视觉疲劳;二是缺乏长效发展的文化IP;三是多采用单一平台的播放模式,传播渠道单一。因此,红色文化微短剧若要长久获得青年观众注意力与社会影响力,需探索出全新的发展路径,提升青年认同建构效果。
3.1 内容层面:挖掘多元题材,打造精品力作
内容的精耕细作是红色文化微短剧建构青年认同的基础。当前红色文化微短剧快速发展,部分作品陷入同质化的创作困境,热播红色短剧多聚焦革命历史时期的经典战役与英雄人物,弱化了红色文化的内涵,难以有效发挥建构青年认同的作用。因此,红色文化微短剧应在题材与叙事层面进行创新突破,立足青年观众观看需求,打造兼具艺术性、思想性与时代性的优质作品,让红色文化真正走进青年内心,深化青年文化认同。
在题材上,应挖掘多元红色文化题材,丰富内容供给。例如,红色文化微短剧《带全村脱贫后我被污蔑成白眼狼》以反转爽剧的形式展现脱贫攻坚中的现实矛盾。大学生林峰毕业后凭借自身在物流行业积累的人脉,带领家乡村民摆脱贫困,使村子面貌焕然一新。面对他人恶意的污蔑,林峰没有退缩,决心自证清白。该剧从时代故事中汲取红色内涵,展现青年群体在脱贫攻坚中的担当与奉献。通过选择贴近青年现实生活的题材,红色文化能够摆脱悠久厚重的历史标签,更易引发青年群体的认同。
在叙事上,应避免宏大历史的铺陈与价值理念的单向灌输,创新多样化的叙事模式。以《山河回响》为例,该剧采用跨时空对话,以代际命运的捆绑展现了同心聚力的重要性。剧中大学生陈默偶然接收到来自86年前情报员林远的求救信号,他们跨越时空共同完成了保护电台的任务,挽救了数万人的性命。多元化的叙事模式能够使短剧内容实现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推动认同从被动接受向主动内化的转变。
3.2 IP层面:加强IP全链开发,强化青年主体地位
红色文化IP有广泛的知名度和较高的辨识度,红色文化微短剧通过IP开发能够将认同意识潜移默化地传递给青年观众。IP开发中应注重青年观众需求,使红色IP成为联结短剧内容与青年观众的纽带,确保红色文化微短剧能够长久推动青年认同。
一是打造适配青年观众的IP形象,打破红色文化庄严肃穆的刻板印象,立足青年视角,挖掘红色文化与青年生活的契合点,塑造其喜闻乐见的IP形象。以《墙外桃花墙内血》为例,在剧中以许芳为代表的先进知识分子在“求知书店”讨论左联作家柔石的文学作品,其代表作《旧时代之死》《被残害的母亲》等经典文艺作品被多次提及,还原文人志士为促进无产阶级革命文学而做出的努力与牺牲,传递出“唤醒民众、凝聚力量”的时代价值。该剧没有塑造战场、枪战等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在一处宅院中展开叙事,以可感可知的书籍、音乐等文化符号展现青年的责任与担当。
再如红色文化微短剧《红旗渠之相逢盛世》,在主题表达方面实现了红旗渠精神的当代转译与青春解码。红色题材创作的核心命题,在于如何让历史精神跨越时代鸿沟与青年建立情感连接,“以青春视角观照历史,以当代语境解读精神”。该作品并没有陷入对修渠历史的全景式复刻,巧妙采用穿越设定,让2025年的大学生程晓与20世纪60年代参与修渠的任有为在时空交错中相遇,通过两代青年的价值观碰撞完成精神传承的叙事闭环。这种叙事策略精准回应了当代青年对红色文化的接受心理。作品多次出现为修建红旗渠牺牲的青年工程师吴祖太“红旗渠修成了,这盛世也就来了”的演讲片段,通过主人公任有为“想看看渠成后盛世模样”的朴素愿望,与程晓所处的新时代形成强烈呼应,让观众直观感受到精神传承的历史逻辑。
二是要强化青年在IP开发中的主体地位。让青年参与到IP的开发与传播中,使其在创作中深化对红色内核的理解,为认同奠定深厚基础。例如,《红旗渠之相逢盛世》由郑州工程技术学院和河南日报社安阳分社共同出品,是全国首部高校师生共同创作的红色文化微短剧。该作品由27名学生与8位教师联合专业团队打造,4天拍摄期间,学生们经历了通宵取景、凌晨开工、延迟就餐的艰苦历程,亲身体验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精神内涵。师生共创的模式赋予作品独特的青春质感。学生们以同龄人视角捕捉当代青年的思想困惑与精神追求,使剧中人物的情感表达更贴近青年心理。当剧中现代青年从修渠故事中寻找困境中的答案时,现实中的创作团队也在实践中完成了精神成长。这种“创作即传承”的特性,让作品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文艺创作,成为一堂行走的思政课,同时也强化了青年在IP开发中的主体地位。
在艺术创新方面,红色文化微短剧《红旗渠之相逢盛世》实现了微短剧形态与技术手段的融合突破。其一,红色叙事与传播规律精准契合。作为一部适配新媒体传播的微短剧,全剧30集,每集1—3分钟的篇幅拆分既保持了“短平快”的传播优势,又通过连贯的剧情设计形成叙事张力。大学生用青年视角、青春语态表演给年轻人观看,观众可以利用碎片化时间完成观看,却能获得完整的情感体验。这种形态选择本身就是对红色文化传播路径的创新探索。其二,穿越式叙事设计,将20世纪60年代修渠的艰苦岁月与当代青年的研学之旅编织在一起。当现代4K镜头下的红旗渠风光与AIGC技术还原的修渠场景交替出现时,历史与现实形成跨越时空的对话。这种设计不仅增强了剧情的戏剧性,更让观众在时空切换中深刻体会到:红旗渠既是实体的水利工程,更是精神的传承载体。其三,技术赋能让红色叙事更具感染力。作品采用超高清4K画质拍摄,将太行山的雄奇壮美与渠水的蜿蜒灵动精准呈现,使自然景观成为精神内涵的延伸表达。这种视觉呈现既满足了当代青年对高品质内容的审美需求,又通过视觉冲击,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感受修渠工程的壮阔与艰难。技术与内容的深度融合,彻底打破了红色题材“说教感”的刻板印象,实现了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
3.3 传播层面:打造传播矩阵,扩大传播效能
红色文化微短剧应结合数字时代青年群体的媒介使用习惯与认同特征优化传播策略,实现优质内容与青年观众的精准对接,提升传播的针对性和有效性,深化青年认同建构的实际效果。
一是打造多平台传播矩阵,扩大传播渠道。红色文化微短剧应打破单一平台的播放局限,构建多平台协同播放模式,实现内容的跨平台传播。以热播短剧《山河回响》为例,该剧由新华社、陕西省广播电视局等作为指导单位,在红果短剧、新华社客户端、央视频等多个视频平台进行播出,利用微博、抖音等媒体平台营造多个热点话题,吸引青年群体的广泛关注与观看兴趣,以全媒体传播推动青年认同落地生根。
二是搭建社区化的互动渠道,破解青年圈层文化壁垒。红色文化微短剧可借助平台社区,围绕剧情细节、人物形象、情感内核等方面发起不同主题的讨论,打破圈层隔阂,鼓励青年观众分享理解与感悟,在观点碰撞中深化认同。例如,《小小狙击手》在红果短剧平台播出,依托平台社区功能发起不同角度的讨论话题,青年观众在评论中分享自己的见解,实现红色精神的年轻化传递。
结语
红色文化微短剧对青年认同建构的启示:以青年视角解读历史,让精神传承有了情感载体;以微短剧形态适配传播,让红色内容有了抵达路径;以实践创作践行精神,让价值引领有了落地方式。红色文化微短剧的热播和社会反响证明,红色文化并非遥远的历史记忆,只要找到恰当的表达方式,就能在新时代青年心中激起澎湃回响。
红色文化微短剧立足数字时代青年认同的特征,以全新的叙事表达构建了全方位的认同路径,有效推动了红色文化的传播与青年认同的深度培育。当前,红色文化微短剧应在内容创作、IP开发、传播互动等方面进行优化,进一步深化其在建构青年认同方面的作用,将红色文化与青年日常行为实践深度融合,引导青年形成正确的认同观念,为培养时代新人提供有力支撑。
参考文献:
[1]姜楠.差异的认同:青年数字怀旧空间中的情感结构与自我张力[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4,46(11):148-156.
[2]景嘉伊,朱戈奇.镜中我:电子游戏平台的青年自我认同研究[J].中国青年社会科学,2025,44(1):57-65.
[3]陈曙光,徐敬娴.文化认同的历史与逻辑[J].思想理论教育导刊,2026(3):14-24.
[4]郑永涛. 红色记忆建构的“情感转向”与传播实践[J].湖北社会科学,2026(4):14-20.
[5]冯庆想. 当代国家认同的理论阐释和实践路径[J].思想理论教育,2024(3):67-73.
[6]马颖,焦宝.加速社会中短视频对青年文化认同的影响研究[J].天津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3):143-150.
[7]陶涛,仝斯宇. 离散的汇流:微短剧中主流价值的认同建构[J].当代电视,2025(9):74-83.
[8]樊小玲,陈祉睿,邓颜.断裂与重构:现代性背景下青年的自我指称与身份认同[J].中国青年研究,2023(7):34-40.
[9]文大稷,刘仪.新时代青年文化认同培育的现实困境与实践理路[J].浙江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4,52(3):322-328.
[10]叶林茂,孙璐杨.网络圈层化传播背景下青年文化认同的建构策略[J].河南科技学院学报,2026,46(2):70-76.
[11]靳玉军,王梦蝶. 青年数字化生存的主体性审思[J]. 思想理论教育,2026(4):96-103.
[12]孙浩,朱鸿召. 社会记忆再生产:红色文化传承赓续的新维度[J]. 理论月刊,2024(8):56-63,160.
[13]袁华,虞满华.红色文化短视频传播的叙事创新与青年身份认同研究[J]. 河南科技学院学报,2026,46(2):61-69.
[14]王梦瑶,项仲.红色文化微短剧的叙事策略与价值提升路径探析[J]. 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25(12):45-48.
[15]赵慧玲,李婉宁. “Z世代”青年网络圈层文化如何破圈:现象表征、内在张力及价值引导[J]. 教育评论,2026(5):59-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