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片等类型片或将在短剧领域迎来事业“第二春”。
近日,李连杰正式进军微短剧市场,出演武侠短剧《源力江湖》,引发广泛关注。无独有偶,其徒弟向佐主演的武术短剧《隐姓埋名》也于近期上线。师徒二人不约而同选择短剧,看似偶然,实则反映了在武侠功夫片整体式微的背景下,从业者正积极借助短剧探寻新的出路。

武侠功夫片的黄金时代虽已过去,但仍保有一定受众,只是难以长期稳定支撑起一个完整的电影类型市场。而短剧以其短小精悍、成本可控、传播灵活、受众广泛等特点,恰恰为略显沉寂的武侠功夫片提供了新的市场机遇与呈现平台。
而武侠功夫片在短剧领域的探索,无疑为所有面临相似困境的传统类型片,提供了一条值得借鉴的新路径。
功夫巨星,为“功夫”下凡
在短剧的开机仪式上,李连杰曾表示,他最大的梦想是希望通过一部功夫短剧,让年轻一代理解并爱上功夫。这番话也折射出一个现实:传统功夫片对当代年轻人的吸引力已大不如前。
去年,成龙主演的“功夫梦”系列新作《功夫梦:融合之道》内地票房仅505万元,尽管凭借海外市场支撑,全球票房超过了1亿美元,但与2010年前作《功夫梦》超3.59亿美元的全球票房相比,差距依然显著。即便是成龙这样具有全球号召力的功夫巨星,也难以单凭其影响力扭转动作片市场的整体低迷。

事实上,成龙近年来也在积极寻求转型,从早期纯粹的功夫喜剧,逐步转向带一点功夫元素的剧情片(《英伦对决》)、科幻片(《机器之血》)及家庭片(《龙马精神》)。甄子丹近年虽有《倚天屠龙记之九阳神功》《天龙八部之乔峰传》等作品推出,但反响平平。李连杰也已因为身体原因,低调多年。值得一提的是,由李连杰主演,即将在春节档上映的电影《镖人:风起大漠》虽然集结了吴京、梁家辉等多位武打明星,也只能无奈喊出“最后的武林盛宴”的口号。
大银幕上,纯功夫动作片的市场空间正逐渐收窄。这并非意味着此类影片已无人观看,作为曾风靡全球的类型,动作片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至今仍不乏怀旧的支持者。只是,相对有限的观众规模,难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院线市场。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连杰选择转向短剧领域,探索新的呈现方式与受众连接,无疑开辟了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径。
在影响力层面,李连杰与成龙相似,也是一代人心中的标志性功夫巨星,其银幕形象代表了传统东方武术的美学。他塑造的黄飞鸿、陈真等角色,承载着一代人观众的青春记忆。因此,无论其原有影迷是否为短剧的受众,李连杰的参与本身,就会让他们对武侠功夫类短剧产生关注。

在作品质量层面,李连杰作为国际影星的专业背景,也暗含着更高标准的创作表演理念、更正统的武侠功夫美学,他的参演,无形中有助于提升此类短剧的制作基准与审美格调。
而更为关键的是,李连杰的参与为已沉寂的武侠功夫题材与当代年轻观众之间搭建了新的桥梁。数据显示,短剧的核心消费群体中,18至30岁的年轻用户占比达42.5%。而这批年轻人,恰恰是日渐冷清的功夫片最想找回的观众。
虽然李连杰参演的短剧,最终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功夫题材与年轻群体的有效对话尚未可知,但这一尝试本身就是积极而勇敢的。
经典类型片“勇闯”短剧
短剧为武侠功夫片等日渐式微的类型片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但这条转型之路并非坦途,其中关键挑战在于如何兼顾经典情怀与内容创新。
以武侠功夫片为例,这类题材在辉煌时期积累了一批忠实观众,他们对故事风格、叙事传统有着深厚的记忆与特定的期待。因此,在将其引入短剧领域时,创作方面面临双重任务:既要唤起老观众的情怀共鸣,又需以新鲜视角吸引年轻受众。

几乎在影院绝迹的“茅山道士僵尸片”,其在短剧领域的回归便颇具参考价值。如《回到民国成僵尸,我的儿子是道长》《僵尸世界,我成了雷电法王》等短剧作品,在延续林正英电影中的符咒、赶尸、封印等经典桥段与风格元素的同时,也巧妙加入了“穿越”“系统”等时下短剧常见设定。这种“旧酒装新瓶”的叙事策略,既致敬了传统,也拉近了与年轻观众的距离。评论中类似“有了一些当年英叔的影子”的正反馈,说明通过合理的改编,在大银幕式微的题材完全有可能在短剧中重获新生。
僵尸题材的成功试水,也为其他类型提供了信心。受众基础更为广泛的武侠功夫片,同样展现出在短剧领域的潜力。例如近期上线的功夫短剧《隐姓埋名》,凭借主演向佐的话题度与紧凑的剧情节奏,上线数日播放量即突破亿次。这成绩虽有其个人话题度的加持,却也从侧面印证了功夫类型在短剧市场中存在一定的受众基础。
需要注意的是,茅山僵尸片、武侠功夫片等传统类型片因技术与时代变迁而式微,这一趋势难以逆转。即便它们通过创新吸引年轻观众,也更可能在短剧的细分领域找到新定位,而非在短剧市场重现昔日红极一时的盛况。

具体而言,武侠功夫片的辉煌依赖上世纪末特效不发达时演员的真打实斗,如今技术已能轻松模拟高难度动作,其独特魅力被稀释。同时,法治社会下“江湖”氛围淡出日常,功夫更多转为健身或娱乐项目。道士僵尸片的兴起,则与特定历史时期民间信仰、风水玄学等文化的流行密切相关。随着科学观念的普及,其赖以生存的文化土壤日渐稀薄,这类题材逐渐淡出大众视野,更多作为一种承载怀旧意味的历史符号而存在。
类似这样,不仅因为观众审美变化,更因为其诞生与繁荣所依赖的技术条件、社会氛围发生了变迁而走向小众的类型片和影视题材,所谓的“复兴”,更合理的情况应该是这些题材找到了与其当下影响力相匹配的市场位置,而非重现曾经在主流市场中占据巅峰的盛况。
一场各取所需的内容革新的双向奔赴
事实上,在当前的影视市场中,试图借助短剧探索新出路的远不止功夫片、茅山僵尸片等许多曾经辉煌、如今式微的类型片以及灵异、怪兽等小众题材,都将短剧视作一个重要的转型方向。
这些小众题材的处境各异。一部分受制于外部环境或技术条件:例如灵异恐怖类作品,往往因内容审核的限制难以充分展开叙事;而怪兽惊悚类题材,则因场景宏大、制作成本高昂,在传统影视框架下推进困难。另一部分则随着时代与科技的发展逐渐边缘化,如武侠功夫片、道士僵尸片。尽管它们在大众市场声势减弱,却依然保有一批忠实且怀有深厚情感的受众,这构成了类型复兴的潜在基础。

对于曾经辉煌而今落寞的类型片而言,在长剧和电影市场中,其市场份额与创作范式已相对固化,能够带来的新鲜感有限。短剧则不同——它仍是一片充满可能性的领域。其快节奏、轻体量的叙事方式,与长剧和电影形成鲜明区别,即便讲述相似的故事,也能以新的形式唤起观众的情感共鸣。例如,许多剧情与昔日林正英电影相似的茅山道士类短剧,依然获得可观的点击量。
对于那些受技术或审核制约的类型片,短剧的审查机制相对灵活,为题材探索留出了更多空间。不少在传统影视中难以展开的内容,在短剧中反而得以释放潜力。例如科幻惊悚短剧《逃出绝命岛》累计播放量超2.2亿,民俗惊悚短剧《蛇影谜踪》累计播放量超2.4亿,均印证了特定类型在短剧赛道上具备爆发力。
由此,短剧与小众影视题材之间,形成一种互助关系。对等待新生的类型片而言,短剧是重启创作、连接受众的机遇;而对短剧内容生态来说,引入多元题材则是打破同质化、拓宽受众面的关键。

当前短剧市场仍以“霸总”言情类女频剧和“权谋后宫”向男频剧为主导。尽管它们受众稳定,但长期集中于少数类型,不仅易导致观众审美疲劳,也使得制作方在相似赛道中内卷加剧,推高竞争成本。相比之下,武侠、灵异、科幻、惊悚等类型提供了值得开拓的新内容赛道,其题材新鲜感既能吸引既有观众,也有望带来新的观看群体。
这些历经电影或长剧市场检验的题材,本身已具备一定的受众基础和品质背书。将它们引入短剧,不仅是题材自身的突围,也是短剧走向精品化、进行内容升级的必然一步。而影视类型的丰富与深耕,或将促使短剧逐步摆脱对单一流量红利的依赖,从追求短期回报的“投机游戏”,转向成为可长期稳定发展的成熟影视类别。
上「腾讯新闻」APP搜索:
短剧
围观更多精彩内容
文|夏天



